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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1日 馆藏
霍亨索伦家的威廉二世,德意志第二帝国的最后一个在位皇帝,鼎鼎大名的“黄祸论”的始作俑者之一,或许真的是有点先天缺陷。十九世纪末那个混乱到能一根火柴引爆的年代,技术,考古,医学,同样是竞争。可能是看到法国人把北非近东挖出来的文物一件件送到卢浮宫里,威廉殿下眼红心不甘。可能是因为英国皇室出身的母亲维多利亚皇后的变态教育,威廉殿下不喜欢英国人站在自己前头。
这是前话。有意思的是在他一方面鄙夷东亚文明的同时,大量派出学者考古人员,在近东和英国人法国人展开考古竞赛。巴格达南刚刚发掘出来古巴比伦城遗址还没有风化,便匆匆的被两艘轮船运回了柏林。那些残垣断壁还没能好好收拾,佩迦农博物馆便已经为它们搭好了展馆。 那两船土。宝蓝色是海,金色是沙漠,银色是两河的波光。据说巴比伦伊什塔尔城门上曾被削尖的芦苇刻着:我,尼布甲尼撒二世,那波帕拉萨尔之子,巴比伦国王,建造了这座城市。在这位巴比伦第十一王朝第二位帝王统治下的新巴比伦王国,伊什塔尔城门内空中花园与巴别塔遥相对视。不到百年,波斯人敲开了大门。
也许亚历山大还憧想着这座古都的辉煌,将其设为第四个首都以挽留逝者,但三千年,足够的时间可以让那几块砖作土。海湾战争让伊拉克闭了关,但萨达姆斥巨资在那堆被德国人掘了三尺的黄土旁重建了巴比伦城,依旧是宝蓝色的砖,金色的狮子,银色的鹿。城门上那行字却看着有那么几分讽刺的意味:我,萨达姆-侯赛因,伊拉克的首领和守护者,建造了这座城市。不到十年,美国人来了。
伊什塔尔门和巴比伦游行大道,现在摆在柏林,因为博物馆的规模有限,不得不将其缩成微缩景观。城门顶着天花板,几十米宽的大道缩成三米。左右两侧陈列室里是亚叙,苏美尔,腓尼基人的文物,楼上是伊斯兰的宝藏,隔壁是被整个从克里特岛拆了搬运到柏林后又搭起来的佩迦农神坛和数不尽的浮雕,再隔壁是古希腊的人神雕塑。
那个集美貌力量和暴戾于一身的战争女神伊什塔尔,因为迷恋基迦美叙却被拒绝而憎恶人类,传说中的她为此而不断发动与人类的战争。但愚蠢的人类,却依然迷信与她的美貌和力量,供奉追捧,是否自己被她的暴戾鞭笞到都毫无察觉。
佩迦农博物馆因为这些馆藏闻名世界。我不禁想,如果威廉二世,也就是佩迦农博物馆的第一大赞助人不是个黄祸论者的话,说不定我在这里看到的就会是女使箴图或是敦煌飞天图。是可惜呢还是可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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